民間傳統手藝人楊曉珍:用指尖芭蕾演繹精細蠟染
2019-12-04 12:00 來源: 畢節日報 作者: 李 楓 陳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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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珍指導學員 (王柯彥 攝)

織金縣有一個鎮叫珠藏,意為這里埋藏著珠寶。

珠藏鎮鏈子村的苗族蠟染手藝人楊曉珍是這片山鄉最耀眼的一顆明珠。中日文化交流傳統手工藝師、廣西藝術學院“客座講師”、清華北大及英國普利茅斯等高等院校苗族蠟染刺繡工藝和苗族文化講師、“全國三八紅旗手”“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范個人”……這一串稱號與沒有上過學的苗族婦女楊曉珍似乎完全挨不上邊。然而,這就是楊曉珍傳奇的人生。

精妙手藝“珠藏”深山小村

從懂事起,楊曉珍就跟著外婆、媽媽和姐姐們學蠟染刺繡。

“我媽媽講,女兒家不學好蠟染刺繡,長大后就嫁不到好人家。”楊秀珍童年的記憶里,幾乎都是在畫蠟畫、蠟染、刺繡、采集植物顏料和熬靛泥。

和當地苗族女孩一樣,楊曉珍從小耳濡目染,天天練習蠟染刺繡,憑著天資聰慧、心靈手巧與吃苦耐勞,她很快掌握了畫、染、繡全套手工技藝。11歲開始歷時三年獨立制作的蠟染刺繡背帶,至今仍是珍品。

精妙的手藝一直“珠藏”于深山小村。

一個偶然的機會,到織金旅游的一位外地游客驚嘆楊曉珍的蠟染刺繡作品,建議她去凱里闖闖市場。從未走出過織金的楊曉珍很好奇,日常生活中的這些背帶、衣服、裙會有人喜歡?

1996年,楊曉珍得到一個去凱里表演蠟畫的機會,順帶背了一大包家鄉的蠟染繡片,去一探市場。

蠟染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是畫蠟畫,一般蠟畫要用鉛筆勾畫出圖案的輪廓,再用蠟刀上蠟。

楊曉珍的蠟畫絕活是白布上信手拈來。鋪開一張白布,對折幾下,手拿一把小銅片蠟刀,在燭火上加熱片刻,點蘸黑色蜂蠟,略加思索,開始作畫。時光在這一刻仿佛放慢了腳步,生活中司空見慣的太陽花、雞冠花、瓜子花,蝴蝶、蝙蝠、魚蟲、小鳥,甚至平淡無奇的柴火、鋸齒……在楊曉珍的蠟刀下變幻為無窮無盡的創作源泉,毫厘之間,一根根線條柔順流暢魚貫而出,一個個圖案行云流水躍然布上。

手工繪制的蠟畫每一幅都各不相同,圍觀的外國友人嘖嘖稱贊愛不釋手,紛紛要買楊曉珍的作品。由于語言不通,情急之下,楊曉珍說起了苗語。

“高鼻子黃頭發的老外竟然聽得懂我們的苗語!”楊曉珍對這次經歷記憶猶新。

就這樣,來旅游的30多個外國友人圍著楊曉珍,你一言我一語,做起了生意。不到兩個小時,一背包蠟染繡片賣完了。“當時來不及數錢,回家倒出來一數,有13.6萬元!”

楊曉珍把媽媽教的蠟染刺繡絕活變成了大把的鈔票。

從小山村到大世界

從珠藏到凱里,楊曉珍第一次走出山門,看到了山外的世界,看到了生活中習以為常的蠟染刺繡的價值,看到了老祖宗留下的寶貴財富,也敏銳地看到了傳統苗族蠟染刺繡手工藝品與市場需求的結合點,找到了打開山門寶藏的鑰匙。

自1996年,楊曉珍開始一邊收集鄉親的蠟染刺繡作品,幫他們打開市場銷路,一邊尋找商機,承接蠟染刺繡手工制作。

從珠藏到黔東南,從貴州到廣西、上海、北京,一路艱辛走來,楊曉珍的蠟染刺繡生意越做越大,蠟染刺繡創作之路越走越寬。

2012年,應中國美術館邀請,楊曉珍作為傳統手工藝師前往日本參加為期40天的中日建交四十周年文化交流;2015年,廣西藝術學院設計學院特聘楊曉珍為“民間工藝美術講師”;清華、北大等院校邀請楊曉珍走進高校課堂,進行苗族蠟染、刺繡工藝演示和苗族文化的傳播。楊曉珍還應邀到英國普利茅斯大學藝術學院開辦蠟染講座,到美國演示蠟染刺繡絕技……

楊曉珍收藏的蠟染刺繡,上百年歷史的有幾十件,上世紀三十四年代的有2萬多件。其中外婆留下來的一條蠟染刺繡背帶,就有商人出60萬元收購,楊曉珍沒有答應;曾有國外商人出資千萬收購楊曉珍的藏品,楊曉珍也沒舍得賣。“這是我們祖先傳承下來的文化,不能賣,錢我可以慢慢賺。”楊曉珍說,這些藏品,要留下來作為蠟染刺繡技藝傳承的范本。

走遍山外世界后回鄉創業

“如今家鄉人會蠟染刺繡的越來越少!”傳統蠟染刺繡技藝面臨失傳,這讓楊曉珍非常擔憂。

2016年,楊曉珍回到家鄉珠藏鎮鏈子村,在當地政府的支持下開辦了自己的工作室。2017年,她又自籌資金180萬元成立了貴州楊曉珍鴻達苗族蠟染文化開發有限責任公司。

從種草、熬靛泥、畫蠟、浸染、設計、刺繡等整個工藝流程,楊曉珍毫無保留地全部免費開放教學,三年來累計培訓學員3000多人。公司吸納當地婦女固定就業146人,人均月收入3500元,輻射帶動當地400余人從事蠟染產品刺繡制作。

2018年,楊曉珍公司的訂單額達600多萬元,年產蠟染刺繡手工藝作品3000余件,遠銷北京、上海以及日本、新西蘭、泰國等國內外市場。

楊曉珍常常要到縣里參加活動,“為什么不買一輛汽車代步?”筆者問。

“買一輛車至少要花十來萬元,還要加油錢。有這十幾萬元,我還是先用來給繡娘付工資。”楊曉珍笑著說,質樸的話語著實讓人感動。原來,通過訂單分發給繡娘制作的蠟染刺繡產品,楊曉珍要先支付全額報酬,產品發給商家后才能結清尾款。

楊曉珍回歸山村帶領鄉親傳承蠟染刺繡技藝,用“指尖上的芭蕾”演繹“世界上最精細的蠟染”。

責任編輯: 胡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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